诸神的黄昏

风像个疯子，在天黑透之时
窗外有动荡的红，似是而非的冷
酒尽时，你不在。我想安抚颤抖的叶子
用记忆瞬间织就的网。有歌谣，太遥远
或来自一只海螺曲折内部的深处，也许是
深蓝下曾经的庙宇。我的云朵越来越远
却未能成就澄明，一念之遥，遥如光年

烟雾缭绕成虚弱的城。你且安全，未见狼烟
我缺谋士，无勇将，对一面镜子虚设种种坚守
光影被积压成灰暗的岩。关于很久以前
未尽之语，微醺之态，剔除一切预言内的
情节，这最后的忐忑余生不停。可我没有很久
只一声轻响，镜面蜿蜒裂口无终点

是光将一切吞入口中。星星真的来过吗
叶子之间讨论过风吗。城外的危机步步向前
我塌陷在梦后面，飘忽的雪花制造更大的
梦幻。可我没有借口让眼睛睁开成全汹涌
歌谣还在飘荡，描述的是余温，是弥散
灰烬中的点点红光再无力支撑，它们

我依然不能过早的沉入梦里，一层层的黑暗内部
藏有一触即发的弓箭。它会引向更远处，是隐约的
预兆，是你千山万水之后的脸。诸多河流，每一道
涟漪都学会安静的讲述，事不关己，在我身边与我
相隔万里。城门关闭时，霞光正与天空做最后的
缱绻，此后的更多时间用来揣测月光如何滑过叶子
夜行者会驻足，体味会心的暧昧和危险，力求
天明之前力挽狂澜。醉梦之人却疏忽了
方向，错认芭蕉为白杨，将一首又一首歌谣
埋在下面，破碎但安全，带来心满意足。我
依然不能过早地浮出梦境，这里的
山水太柔软，远非一壶烈酒能带来的
清醒。回神的刹那总发生在迁徙途中
几根如骨的羽慌乱得嘶哑哭叫，兽皮鼓
越发急促，月光轰一下破碎在水面。初冬的
寒意理所当然，轻易就陷入歌谣之外的静谧
我必然会畏惧这个冬天的第一朵雪花
纵然它离我那么遥远

蒙尘的琴弦都散发着苦味
不比当年，午夜阳光穿透镜子
带来明亮过程。而它们擅于蛰伏
在梦境里反复重演，蜷缩，伸展
关于干渴的呼吸和躁动，心底的火
适时的雨。每朵无辜的云都看得到
锈迹蔓延的声势，远方的贝类
不失时机的呐喊。你总要被失去更多
深蓝不是你的，静谧也不是
要转身，遮蔽刺目的光
门后面树叶一片片落下来
尽管这场景熟悉得让人心慌

——西极猫
20111022晚

如果你们理解气急败坏，就能理解我
一个大雨后仍然干渴的人。抚摸划痕
揣测利刃，有夜风扣门及怒火中烧
时光越来越软，将我们分别安置
端坐之后，有人就哭出声来

可你看这夜空多好。不生云朵，也不生虚妄
我有一百零八颗菩提在等着解脱赶来
这段时间适合小声交谈，交换彼此
梦醒时分的寂寥，或者再次抚平地图的
折痕，等蠕动着的潮汐，重演般漫过

其实故事里没有星辰，也没有一片更亮的
鳞。只有一蓬衰草收纳仆仆风尘，鸦群
欢快，追随将死之人。我总在重复一个虚脱的
夜晚，那里的时光越来越软，如此缓慢
可以比拟成一只温暖的手，于千里之外
犹豫着接近一张虚幻的脸

——西极猫
20111007夜与友同题

远方像一粒未知的种子那样神秘。而窗外的
葡萄紫得可疑，我怀疑它们夜夜出走，满面冰霜
覆盖整个秋季。在镜子里，她总装扮成一粒
种子，青铜色，符咒般的花纹，心脏部分被
予以水分，一点点，不足以开花结果。只够
在干涸前扯起大片雾气，是破碎的反复演绎
有关失眠，胃痛等一切隐疾

我有那年晓风，今夕残月，余下的
时光渐冷，像杯中残酒。我还拥有
嘶哑的声线，如小虫，不甘地
爬出身体噬咬所遇到的一切，是年复一年的
憎恨与逃避。匆忙铸就的烛光一刻都等不及
老去，老去，漫天阴云没带来任何消息
它们匍匐着奔走，或是要带来十月的光
也可能是十月的雨

——西极猫
20111003

他们说话很乱，也不是字字珠玑
还要假装喜庆，假装惆怅，拿色彩说事儿
我只能无聊得看树叶摇摆，风一起
就像大批失眠的人，站起来
又坐下去

摇晃的还有困倦的小陌，夜空中的月亮
都一样瘦小，喜欢蜷缩。寒冷突生
转而向西，院子里气息奄奄的草
都耐不住焦躁与空虚，光线很暗
杜撰不出美感

我就习惯的点烟托腮，庆幸尚未睡去
一场闹剧背后总透露着零星的苍白
还在挣扎的人们用嗅觉寻找同类
或者偶尔，也许能浮出一抹
不易觉察的微笑

——西极猫

20111001凌晨

我想跟你说说话。你出现的时候
我立刻点燃刚放下的烟
像掩饰，更像顺其自然
我抚平我乱糟糟的头发
再打理你陌生的名字

你不比一只云朵更陌生。歌谣
藏在里面，势必两厢情愿
哪怕是我跟自己说话，都像
旁白。你的样子就很汹涌
像月光，不小心透到叶子的
背面

而我可以透过一些流量知晓
千里之外的天气。甚至更多
还可揣测一件毛衣的温暖
尽管它有未知的颜色，带着
未知的姿势跟我说话。说到落寞
吃吃的笑声一点余地都没有

抽完烟的时候，我怀疑你就在门外
我说你用不着打理头发，我们都会
越来越白，世间无正事儿。你偏要
做出数钞票的姿势，要我快写
等你的只有一张三号的车票
我偏要等烟雾散尽，再说一两件
并不好笑的事情，再推开门

风起惊啼流云开，
乱鸦千里声复哀。
汗漫烟波随目去，
摇曳花魂倚梦栽。
此身今日伴秋落，
他乡何处迎春来？
银丝暗沾青黛处，
恰似神山夜夜白。

——西极猫

20110921于塔尔钦

它从不随意圆缺，赠人千丈清寒。忌斋醮，三次
恍惚，等轻颤的蛛丝回归巨大空寂，茶杯重新斑驳
而酒壶必须空洞。而此时，过去梦境中的清风
漫山遍野，干渴的石头早已成沙，成为旅人无故
沉默的理由——他心内有锈死的城门，熄灭的火
有诸多疑问，从未出口

黄昏在云朵后持续迟疑，越来越早，越来越少
土壤藏起蛰伏的光。按照昨日，午夜的云朵
美好而温柔，呢喃中藏有镜子中能看到的所有
假象。那是欢欢喜喜的枯萎和安眠，在弥漫的
厌倦里，每片树根旁的叶子都能唤起无限希望
此时孤独就不再躲避臆想，九月的失语者更
渴望一场洗礼，要赶在腐朽之前

而我再不会轻易捏碎一片枯叶的骨骼。忘却
朝生暮死，扮演所有犹疑之外的安静妇人。不去
惊醒沉睡鸟群，甚至还可忽略掉落的羽毛，把
永远调转方向。这是告别的开端，我知道庞大